失宠的狗

徐孝荣

婆婆家已有好多年没养狗了。但鉴于猪来穷狗来富的谚语，狗来了，人家是一定要养的，哪怕再苦再穷。

去年公公他们心心念念的回到老家。一同与他们回去的还有一只狗，一只无家可归迷途的狗。在老房子四周溜达了几天，公公实在看不过，就把它领回家养了起来，给些残羹剩饭。因婆婆平时比较喜欢清静和干净，对狗不太感兴趣，而且十二分的反感。

公公领回的是一只黄毛拉稀的半大狗，因长期在外流浪，风餐宿露，已饿的不成样儿，肋骨翻天，胆小的很。丢东西给它，人在，它不敢上前去抢食，只等人背转身去才敢怯怯的咬着夹了尾巴跑去老远。

公婆之间的斗争，因狗的介入时有升级，儿女从中调停也不见有多大的好转。婆婆是吃过苦头，尝过苦难的人，平时节俭得很。有再多的经济和粮食也不会铺张浪费，所以公公精心煮狗食，婆婆好生妒嫉，暗说公公对狗比对她还好，说公公养狗是不是死了要狗拖狗抬。公公也不甘示弱，说婆婆没有爱心，一只流浪狗，怜惜一点，为自己积德，病痛会少些。加之婆婆生的儿女多，身上病痛不断。听了公公的话，说是骂她，操她，诅咒她。周未，见了儿子媳妇，婆婆唠叨的诉苦一翻，泪流不止。

流浪狗在公婆的争执吵闹中战战兢兢的长着。公公给的饭食，要等另一只哈巴狗吃完吃尽才去胡乱吃一点，从来不敢主动争食。侄男侄女星期去时，丢的蛋黄派、饼干、瘦肉、骨头，哈巴狗跳起一双前脚上前接，流浪狗在后眼巴巴的望着，一动一动，小心意意的，看了令人心痛。看不过，也会主动丢在它的面前，但会被争强好胜的哈巴狗抢夺一空，这时，流浪狗也不急不脑，耸拉着尾巴慢腾腾的走开了，站在墙根脚，远远的看着，看着。

恋爱来时一点征兆没有。流浪狗是春天恋爱的，具体的细节不胜清楚。三四月间，我们回去，看了直说流浪狗在公公的护理下胖了，毛衣光亮，最明显的特征是走动一摇一摆的，肋骨也不象才拣来时的样子翘起老高，背胖得平平的，后来才知快做妈妈了。公公婆婆的战争继续着，流浪狗当妈妈是势不可挡的。公公早早的为狗妈妈准备了干爽的卧房，喂的吃食比原来精细了些，主要是增加营养。

夏末的一天傍晚，流浪狗生下了八只小不点。一只嫩黄，一只黑底带白色项链，二只白斑点，四只纯黑的。

小侄儿些争着抢着。我要一只黑的，你要一只黄的，他要一只白底黑花的。有个小侄儿更是大胆，用一只大花背箩把八只小狗装了起来，背着。狗不回家，他不回家，任他爹妈连哄带骗，不乖。就是要带走八只小狗，哭的眼发红，口涎直流，憋气咳嗽，鼻涕横扫在脸膛。

回来跟女儿一说，她也要一只，况且要一只最小最失宠最丑陋的，要把它好好的养大，对它付出所有业余的爱心。

失宠不失宠是大人的标准，而在孩子的眼里，一切生命的来临都是新鲜的体验，都是他们眼中的娇宠。

（2008年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