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会泽

黄代本

会泽这个地方在历史上曾经属于昭通管辖，而昭通在历史上也曾经属于四川管辖。从会泽出发，翻过大海梁子就是东川，东川是产铜的地方，螳螂器说的就是铜器，我在今年6月到北方去的时候，导游唯一提到的就是螳螂器和滇铜。这些年来，一些地方开始了对螳螂文化的整理和寻找，那么螳螂县究竟指的是哪里呢？有的说在巧家，有的说在会泽，作为一个法官，我要说的是拿出证据来。

会泽和昭通的鲁甸隔牛栏江相望，气候和物产也差不多。我是在上个世纪的84年中秋那天路过会泽的，当时只是从城边绕过就进入了泥石流后戈壁滩一般的东川地界。大海梁子是很高的地方，在彝族语言里是指向上的台阶，由于有连片的草山，现在被会泽政府开发为旅游区了。这里在历史上开发很早无疑，由于几百年的大型开采，导致了上个世纪一次大型的泥石流，有许多村庄就被埋在了泥石流下。

在昆明读书期间，我多次路过会泽，也曾经在会泽住过，当时的会泽给我的感觉是极其苦寒和荒凉的，还不如现在的许多乡街子，新修的一条街道也还没有修好，老街也显得破旧。说到底当时我对会泽是缺乏了解的，只知道会泽有座金钟山，只知道会泽出了个唐继尧。由于小熊猫烟厂的崛起，十年后我到巧家的时候从会泽城边经过，那宽阔的大道和建筑已今非昔比。从报纸上看，知道会泽在打造旅游文化，想起我曾经路过的会泽来，我有些纳闷。

由于各种机缘，我后来读过张庆国老师写会泽的一本书，知道了会泽有许多会馆，会泽文化是移民文化和会馆文化。稍微了解点历史的人都知道，在会泽以及昭通的一些地方，在历史上是曾经繁华过的，东川的铜和朱提的银曾经撑起了大清一百多年的繁荣。作为京铜外运的起点，会泽在历史上（特别是在大清乾隆嘉庆年间）的繁华也不容质疑，从现在还保存完好的江西会馆就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面貌来。作为国家的经济动脉，乾隆皇帝曾经动用了两个省的人力对金沙江进行疏浚，其目的也就是要将这里的铜运出去。面对了水急天高的白鹤滩，乾隆皇帝没有成功，这些铜依然要依靠马帮走会泽经过昭通到关河运出去，由此而带来的就是沿途城镇的热闹和繁华。天地无私，古今如烟。伟业丰功，都付与苍烟落照。只可惜的是这些繁华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时间还原成了杂草丛生的废墟。

会泽的周围都是崇山峻岭，在这里曾经活动过游击队，由于会泽在历史上属于昭通管辖，就有许多会泽人在昭通工作和做官。由于有相同的地域和相同历史文化背景，这里的人民曾经在这一片厚重的土地上创造了厚重的文化，本来是不分彼此的，但到了现在，由于都在打造各自的地方历史文化，就引出了许多牵强附会的争端。都在争螳螂文化的发源地，都在争自己是彝族六祖分支的正宗，总体上给人一种云雾缭绕的感觉。有意思妈？有意思。无聊吗？无聊得很。

作为旁观者，我觉得这样的争执应该有依据，应该跳出狭隘的地方本位主义和个人主义，我对同宗同祖同脉同源的昭通人民和会泽人民都充满敬意。就我这些年来在这里反复行走的感觉，我觉得古螳螂应该包括现在的东川、会泽和巧家等地，因为不论从地理条件还是从人的衣着打扮来看，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来。借用一句话来说，我们有相同的血液，共有一个家。

2008年10月17日，我再次路过会泽，利用闲暇到唐继尧故居和江西会馆看了看，时间虽短，但感慨很多。其中唐继尧旧居的一副对联和江西会馆的一副对联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副是“立马昆仑睨群雄；妙手他年治国殇”。另外一副是“天地无私，贵贱皆为角色；古今如烟，往来只换衣冠”。我对昭通和会泽的年轻人说，孩子，这是你的家，庭院高雅，古朴亦显出风貌，大号是中华。

2008年10月19日